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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古,先人曾結繩記事,事大結大,事小而結小,以結為契,結之為約。結,一直是我心裡倍加難解的一個字,如“結”所釋,線繩綰成的疙瘩。曾在張先的“心似雙絲網,中有千千結”里,感傷過很多時日,仿佛傷感,是我的宿命。
 
結,托寄著無數的希冀與願望,是道不盡的纏綿與千般變化,也是多愁善感之人的情感聚合,纏繞綰系,便以結為喻,盈逸出雅致而又無法捉摸的韻味。曾在燈下槃結,靜夜無聲,把十個米的紅色跑馬金蔥線以穿、繞、挑、壓終為結的時候,心頭卻有了一種莫名的傷痛。槃結無論大小,總是一條無斷續的線,就如衕一生,雖是彈指一瞬,而連綿不斷,無聲的穿繞結成了多少心事?連環回文的結式,會鑄下今生與誰人的衕心之結?槃長結式,是與誰人的“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”?
 
結,是一個意味深遠的動作。古有“結草銜環”的傳說,感恩之情,千古傳唱。又有“結發”的習俗,洞房花燭時,男女各剪一縷長發相結,以喻愛無叛離,因而“結發夫妻”是飽經一世滄桑后,怎樣的一種含蓄而又深刻的心情?結,又是一種了斷與收束。面對不堪回首的昨日,雖經困擾與折磨,如果終於說出“結束”,也是將往事畫上了無續的句號,是生命散文中再一段落的完結。
 
中華民族是含蓄的民族,而它的文字也是含蓄的文字,其中沉澱下來的,必是滲透著中華民族數千年深厚的文化底蘊和不朽的思想精髓。
 
這是怎樣的一個方塊字?包含隱喻著多少復雜而又難解的“結”?
 
“君淚盈、妾淚盈,羅帶衕心結未成,江頭潮已平”。當心靜如水的夜晚,看綴滿房間,觸目可及的結飾時,再一次品味那些往日結成的心事,像喝下一杯苦丁茶,那種綿綿的苦味之后,有一縷淡淡的甜。
 
結成這縷縷心事,正如古人結繩以之為契,這是我生命中曾經有過的契定,雖未以簡竹雕刻,卻比雕刻更深。日月如梭,斗轉星移,總有如今夜之夜,道不盡,千千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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